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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一向只是喜欢那种中跟的休闲鞋。穿着厚实、稳健,感觉舒适、温暖。倘是华丽的水晶鞋,看着受用,又如何?而穿在脚上,美丽则是美丽,可是是要疼痛的。而我,偏是不喜欢那疼痛。美丽的疼痛,不要也罢。
我是农家的女儿,从小踩着泥土,率性长大的。常常的便觉得自己骨头缝子里都钻满了泥土,周身散发着泥土的芳香。常常觉得自己便是一颗泥土滋润的绿禾。永远脱不了的便是泥土的味儿——敦厚,永远脱不了的便是泥土的本色——质朴。每隔一段时间,我是必回家一趟的,身上的泥土在日夜思念它的故园。
我穿不得水晶鞋。水晶鞋是属于贵族的。我是农家的泥娃儿。
在钢筋水泥丛林里,一呆便是二十年。还是喜欢那深沉厚重的泥土味。
傍晚,我会带我的小狗去散步,去寻觅一处清幽。沿高低不平的泥土路。蛙鼓、蝉鸣,之于我,是最美妙的乐音。鸡、狗、牛、羊,之于我,是最亲密的伙伴。我爱极了它们。一点一点的萤火,承载过我童年的梦想,一粒一粒的细碎花朵,是我发稍上飘飞的蝴蝶。那一汪碧水,那一汪碧水里隐不去的青山幽幽,藏不住的鱼儿嬉游。那一棵一颗幽静的草,是我心里永远茂盛着的诗行。水边捣衣的女子,是我青枝绿叶的姐妹,抑或我的白发亲娘,那一块一块粗砺哑默的石头,是我臂膀强壮有力的兄弟,抑或我皱纹深刻的父亲。那掠过水面的一羽燕子可曾呢喃在我们家的屋梁?坐在水边,我和我的狗常常的便非常的安静,双眸晶亮。或许那便是属于我们的一片光明水域吧?——盛开着月色样儿的宁静、安详,还有一点淡淡忧伤。一日一日的,心里的尘埃与疼痛被那一片水域洗濯得温暖、明亮。梦里便只有农谚与民谣的清丽、高亢。
二
一直都喜欢过一种简简单单的日子。
也就是那种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、平平静静、云淡风轻的日子。
闲看门前花开花落、坐望天上云卷云舒的日子。
落花无言、人淡如菊的日子。
喜欢门前有小小的院落,广植树木花草,甚至立数竿婷婷的湘妃竹,栽几株疏影横斜的梅,日日在花香鸟语与摇曳婆娑的叶影里静静度过。
甚或种点菜蔬,让瓜棚豆架爬上我的心坎,我好乘着它返回田园——走向儿时温馨的斜阳。甚或挖一方塘,种上鱼儿,种上虾,水草青葱,莲花满塘。会有粉红的蜻蜓徜徉水上,会有清脆的蛙鸣在空气里流淌。
便是结一茅庐也可以呀,但要远离了车马的喧闹,远离了那些嘈杂的市声。甚或有藤蔓相绕的秋千,有密叶相杂的葡萄架。常常的有二、三清淡朋友聚着,谈笑,喝茶,打牌,下棋。甚至谈诗论文,指点江山。甚至于茅庐下挑一只酒幡?
当然是要养几只鸡的,还要养条极具灵性的狗。鸡犬之声相闻,屋上飘荡着炊烟。这才是乡间的图腾啊。
清晨伴着鸟鸣醒转,夜晚枕着水声入眠。
看初升的朝阳一寸一寸露出笑脸,望苍翠的青山一点一点在光阴里变暗变淡。
一次,又一次,我和先生这样构想着。
三
每天都生活在琐屑与庸常里。
家里一大家子人:婆婆、小姑、丈夫、孩子、我以及宝儿。热热闹闹,亦吵吵嚷嚷。
每天象打仗一样完成各项议程,哪里有半点精致的影子?
黎明即起。买菜、洗衣、弄早点,灰头土脸的忙碌。再一身光鲜、面带朝阳地走在上班的路上。一回到家,立马冲向厨房,奏响锅碗瓢盆交响曲,哼着歌儿,与柴米油盐奏成浑响。在饭菜的飘香中,看一张张生动的脸,这便是幸福。宝儿是只洋狗,一天到晚闹个没完,院里的草坪与盆花总给它弄得乱七八糟,没个整齐的模样。闲了,我会跟它絮语,会给它洗澡,会带它散步,会跟它嬉戏。挺懂事、挺可心的宁馨儿。
换上家居服的时候,亦即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候吧——大约晚上八、九点的时候。清爽滋润,如月上中天。或静静地与网络对话,敲些生活的片段与心灵的石砾,聊作漫漫长路上一些浅浅的印痕吧?这样的时候,是快乐的,亦是娴雅的。听得到花开的声音,闻得见梦的呼吸。或闲闲地翻几页书,看几行文字——煲一锅靓汤,滋补失血的心,润泽干涸的灵魂。电视,永远是我的最爱。电视散文、实话实说、艺术人生、同一首歌,生命中太多的时间都交付给了这些真情流露的栏目。
再,便是静思。静思时,我的父母总清晰地站在我的面前,看着他们沧桑的脸与粗裂的手指,心总会很疼很痛。父母的劳累,永远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!
四
我总是能望见我和先生夕阳下瘦长的影子。
相依相相携的瘦长的影子。
忘情山水的影子。
落叶飘满小径,枫树红遍山野。晚秋的风总是那样凉爽、宜人,吹动我们的萧萧白发。晚秋的阳光总是那样的温暖、和煦,轻抚我们相扣的十指。
我们便这样一点一点的,穿着美丽的水晶鞋,步入季节深处。漫步中,作别西天的云彩,与岁月悄悄远离。
一
一向只是喜欢那种中跟的休闲鞋。穿着厚实、稳健,感觉舒适、温暖。倘是华丽的水晶鞋,看着受用,又如何?而穿在脚上,美丽则是美丽,可是是要疼痛的。而我,偏是不喜欢那疼痛。美丽的疼痛,不要也罢。
我是农家的女儿,从小踩着泥土,率性长大的。常常的便觉得自己骨头缝子里都钻满了泥土,周身散发着泥土的芳香。常常觉得自己便是一颗泥土滋润的绿禾。永远脱不了的便是泥土的味儿——敦厚,永远脱不了的便是泥土的本色——质朴。每隔一段时间,我是必回家一趟的,身上的泥土在日夜思念它的故园。
我穿不得水晶鞋。水晶鞋是属于贵族的。我是农家的泥娃儿。
在钢筋水泥丛林里,一呆便是二十年。还是喜欢那深沉厚重的泥土味。
傍晚,我会带我的小狗去散步,去寻觅一处清幽。沿高低不平的泥土路。蛙鼓、蝉鸣,之于我,是最美妙的乐音。鸡、狗、牛、羊,之于我,是最亲密的伙伴。我爱极了它们。一点一点的萤火,承载过我童年的梦想,一粒一粒的细碎花朵,是我发稍上飘飞的蝴蝶。那一汪碧水,那一汪碧水里隐不去的青山幽幽,藏不住的鱼儿嬉游。那一棵一颗幽静的草,是我心里永远茂盛着的诗行。水边捣衣的女子,是我青枝绿叶的姐妹,抑或我的白发亲娘,那一块一块粗砺哑默的石头,是我臂膀强壮有力的兄弟,抑或我皱纹深刻的父亲。那掠过水面的一羽燕子可曾呢喃在我们家的屋梁?坐在水边,我和我的狗常常的便非常的安静,双眸晶亮。或许那便是属于我们的一片光明水域吧?——盛开着月色样儿的宁静、安详,还有一点淡淡忧伤。一日一日的,心里的尘埃与疼痛被那一片水域洗濯得温暖、明亮。梦里便只有农谚与民谣的清丽、高亢。
二
一直都喜欢过一种简简单单的日子。
也就是那种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、平平静静、云淡风轻的日子。
闲看门前花开花落、坐望天上云卷云舒的日子。
落花无言、人淡如菊的日子。
喜欢门前有小小的院落,广植树木花草,甚至立数竿婷婷的湘妃竹,栽几株疏影横斜的梅,日日在花香鸟语与摇曳婆娑的叶影里静静度过。
甚或种点菜蔬,让瓜棚豆架爬上我的心坎,我好乘着它返回田园——走向儿时温馨的斜阳。甚或挖一方塘,种上鱼儿,种上虾,水草青葱,莲花满塘。会有粉红的蜻蜓徜徉水上,会有清脆的蛙鸣在空气里流淌。
便是结一茅庐也可以呀,但要远离了车马的喧闹,远离了那些嘈杂的市声。甚或有藤蔓相绕的秋千,有密叶相杂的葡萄架。常常的有二、三清淡朋友聚着,谈笑,喝茶,打牌,下棋。甚至谈诗论文,指点江山。甚至于茅庐下挑一只酒幡?
当然是要养几只鸡的,还要养条极具灵性的狗。鸡犬之声相闻,屋上飘荡着炊烟。这才是乡间的图腾啊。
清晨伴着鸟鸣醒转,夜晚枕着水声入眠。
看初升的朝阳一寸一寸露出笑脸,望苍翠的青山一点一点在光阴里变暗变淡。
一次,又一次,我和先生这样构想着。
三
每天都生活在琐屑与庸常里。
家里一大家子人:婆婆、小姑、丈夫、孩子、我以及宝儿。热热闹闹,亦吵吵嚷嚷。
每天象打仗一样完成各项议程,哪里有半点精致的影子?
黎明即起。买菜、洗衣、弄早点,灰头土脸的忙碌。再一身光鲜、面带朝阳地走在上班的路上。一回到家,立马冲向厨房,奏响锅碗瓢盆交响曲,哼着歌儿,与柴米油盐奏成浑响。在饭菜的飘香中,看一张张生动的脸,这便是幸福。宝儿是只洋狗,一天到晚闹个没完,院里的草坪与盆花总给它弄得乱七八糟,没个整齐的模样。闲了,我会跟它絮语,会给它洗澡,会带它散步,会跟它嬉戏。挺懂事、挺可心的宁馨儿。
换上家居服的时候,亦即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候吧——大约晚上八、九点的时候。清爽滋润,如月上中天。或静静地与网络对话,敲些生活的片段与心灵的石砾,聊作漫漫长路上一些浅浅的印痕吧?这样的时候,是快乐的,亦是娴雅的。听得到花开的声音,闻得见梦的呼吸。或闲闲地翻几页书,看几行文字——煲一锅靓汤,滋补失血的心,润泽干涸的灵魂。电视,永远是我的最爱。电视散文、实话实说、艺术人生、同一首歌,生命中太多的时间都交付给了这些真情流露的栏目。
再,便是静思。静思时,我的父母总清晰地站在我的面前,看着他们沧桑的脸与粗裂的手指,心总会很疼很痛。父母的劳累,永远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!
四
我总是能望见我和先生夕阳下瘦长的影子。
相依相相携的瘦长的影子。
忘情山水的影子。
落叶飘满小径,枫树红遍山野。晚秋的风总是那样凉爽、宜人,吹动我们的萧萧白发。晚秋的阳光总是那样的温暖、和煦,轻抚我们相扣的十指。
我们便这样一点一点的,穿着美丽的水晶鞋,步入季节深处。漫步中,作别西天的云彩,与岁月悄悄远离。